第五十七章 若现
“为什么，那么黑……”
“噗噜。”气泡突兀地从青色的发光液体中浮出来。
“我的身体感觉好奇怪啊……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好冷……又好热啊，感觉鼻子里塞满了东西，可为什么又能呼吸……”
“所长，你对我做了什么？”恐惧忽然袭来。
“所长，你说话啊，回答我……”
“噗噜噗噜……”接连不断地，一个又一个气泡冒出来。
巨型玻璃罐里，一个眼睛浮肿得盖住大半张脸，胸口长出许多鳃状呼吸器官，而下半身分裂得像章鱼一般的异形浸泡在青色的不明液体中，嘴巴正在一张一合，好像是在说话，但都成了水中的气泡。
如果让他本人看到自己现在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，或许杀了他比较仁慈。这种不幸，是没有办法挽回的。
“只是强制激发病毒融合度到28%，也仍然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异……预计临界点还需要降低。”伊曼所长在旁边的电脑里录入自己的观察。
自然地提升病毒融合度，只要不过半，就不会发生这种问题，但自然激发病毒能力需要军人花大量时间磨合，如果能用药物直接催化，那就能轻易制造强大的士兵了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罐子里曾经的同事，无所触动，又看了一眼墙上屏幕中显示的各种数据，然后继续打字。这样的实验做了太多，已经很难再让他有什么感觉。
最后他写下：“第三百二十次实验结果：失败。第一百六十二号实验体，消除。”
他走到玻璃罐前，打开了玻璃罐下的一个橙色盖子，里面有个红色圆形按钮，他犹豫了一秒，然后按了下去。
高压电导入。
罐子里的丑陋生物马上开始抽搐起来，生命体征快速丧失……
死了。
就这么轻易地死了。整个死亡过程，伊曼都没有移开视线，他认为这是他要背负的罪恶。“总有人要付出代价……有一天也会轮到我吧……”就算知道这是一个灭绝人性，也不会有未来的工作，但他也必须要去做。
他的眼中充满死气。
伊曼将研究文档加密保存，然后关闭计算机，准备检查一次所有设备安全后就离开。
但忽然，研究室里的灯全部灭了，使得本来就偏阴暗的研究所一下陷入黑暗，只剩玻璃罐里那点可怜的荧光在发挥作用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伊曼回头看向墙壁上的屏幕，还在亮着，分明没有断电。
“哔……”屏幕突然重启，然后一连串代码流出现在屏幕上后，屏幕开始不断快速闪动一些图片。
伊曼看了一下，“这是……”那是许多惨无人道的，关于活体实验研究的图片，而且看人种，这些图片似乎来自许多不同的国家。
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机密中的机密。
心武。
“看着这些，有什么感想吗，所长？”一道柔媚的女性声音从伊曼身后传来。
“是么……报应那么快就来了啊。”伊曼苦笑了一下，带着一点解脱的意味。他已经知道来的是什么人。
他转过身去看，果然有一个穿着风衣，在黑暗环境下看不出具体模样的人出现在门口。
“鬼灯吧？”伊曼说道。“名不虚传。”
“是的，反应真快呢。”
“能在我死前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吗？”
“你也很清楚自己罪孽深重嘛，但很遗憾，我并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资料吗？可惜我还没研究出什么东西来。”
“也不对呢。我来，是因为我们需要你。”
伊曼眼角跳了一下，“我？这里是强泽，想要强制带走我是不可能的。我就是晚回去住处几分钟，都会有人注意到。”
“不，只是想请你帮我们研究一份东西。”
伊曼不禁笑了起来，“不怕我转头就把你们给的东西交到上面？”
鬼灯也笑了。“不怕，我们很了解你。例如推动你做这些恶魔研究的，不是责任，不是利益，也不是好奇心，而是爱。”
一张照片，准确地飞到了伊曼身前。
伊曼捡起照片，仅仅一眼。“你们……”总是死气沉沉的他此时居然急躁起来。
相片里是他年幼的私生子。
“可我也不一定能研究出你们想要的东西……你们太高看我了。”伊曼死死盯着鬼灯说道。
鬼灯自信地笑了笑，“‘父’不会看错人的，我说了我们很了解你。你姑且先看一看吧。”
鬼灯将一个文件袋丢了过来，砸在地上。
伊曼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捡了起来，打开后，稍微看了一下，随之瞳孔震动起来。
“你们究竟是……”他猛然抬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鬼灯。
“怎么样，就说你可以做到吧。”
“那……我要怎么给你。”这份东西实在太过惊世骇俗，伊曼就算只是出于好奇心，也想要接下。
鬼灯满意地微笑道：“你研究好后，我自然会来拿的。因为……”
“鬼是无孔不入的。”
说完，鬼灯哼着小调，悠闲地走出了研究室大门。
……
夕阳下的学生会办事处里，一切都像是被铺上了橙黄的蜂蜜一般。路易十正在进行他的第一次组内会议。
这间办事处所在的大楼在放学后就已经锁上，没有特别的ID，是无法进来的。
“各种迹象表明，鬼灯是心武的一员。但未必只有一个人，很有可能是多个人，因为鬼灯的活动范围过于广泛，而且鬼灯多半是病毒感染幸存者，具备某种能力，不然几乎是不可能同时做到那么多事……”塞西正在白板上用油性笔写着字，一边说着分析。她在从头为路易十讲解鬼灯的情报。
“而病毒所激发的能力，一般就是挖掘出并强化的人体潜能。换句话说就是，病毒所带来的能力，一般就是所谓的“特异功能”，例如念力，心电感应灯。我们试过从书籍中记载的特异功能中找到符合鬼灯的能力，但是查阅了许多资料，也不好确定究竟是哪一种能力，或是哪几种能力……鬼灯至少精通四门语言，而且通晓密码学，极擅长隐蔽自己，一般不会轻易行动。这次考试附加题的目的，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被鬼灯无意识利用的，除了路易十你以外，还有3个全对的考生，都在被我们监视着。另外，我们还有列出了一些嫌疑人……”
“鬼灯最早被记录的行动是……”
路易十听着听着，头就不自觉转向窗外……
忽然，一只圆珠笔丢在路易十脸上。
“喂！你有没有在听？”坐在旁边的金在安呵斥道。
被打到脸的路易十也怒了，站起来：“那么复杂，根本听不懂啊！”
“之前不是给发过资料让你先了解了吗！”
“就昨天晚上给我的，我一晚上哪里看得完那么多啊！”先不说参考书籍，就是纯文本资料本身就一本字典那么厚了。
两人一吵起来就是针尖对麦芒，好不容易才被塞西劝下来。而李晓狼看着他们吵架也没有任何动作，从会议一开始就心不在焉的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一看天都要黑了，还是没讨论出什么来，并且继续开下去多半也没有任何好转，于是今天就到这里为止，各自回去做自己该干的事情。
李晓狼和路易十先走了，而塞西在擦白板，和收拾资料，金在安帮忙。
“你待会回去宿舍吗？”金在安问道。
“是啊。”
“之后做什么？”金在安继续问。
“把资料再看一遍，或许能想到些什么。”塞西把板书擦完了，正要放下板擦。
“嗯不……我是指，生活上……”金在安轻轻咳了一下。
塞西动作停了一下。“嗯……回去洗澡。”
“不，嗯……怎么说，算了，当我没问吧。”
“那，我先走了。”塞西拿起资料，就拉开门快步走了。
“唉……”金在安对自己的表现非常失望。不过正当他也要离开时，他发现门口地面上掉落了一张纸。
应该是塞西掉的吧，她应该还没走远，拿去给她吧。
于是他略感喜悦地赶紧跟上去。
没过多久，金在安就发现了塞西，他正要给她打招呼时，却发现塞西忽然朝一个奇怪的方向走去。
不是说回宿舍洗澡吗？那个方向不对啊。
出于好奇，和一些微妙的小心思，金在安决定偷偷跟上去。
天色渐渐黑了。
龙艺学院很大，而塞西去的地方，人越来越少。
终于，他们到了一片一个人也没有了的区域。
金在安记得这片区域有留下过鬼灯的密码，难道塞西是去查看密码的吗？行人变少，能掩护金在安的东西也越来越少，他必须和塞西拉开越来越远的距离。
塞西忽然停了下来，手上拿了什么东西，在一个花圃边蹲了下来，看不清在干什么。
金在安有不好的预感。
片刻后，她离开了。金在安赶紧过去查看。“可别是这样……”
他焦急地翻开了一些遮挡的植物后，“密码……”金在安深吸一口气，新的密码，赫然被刻在花圃的泥土上。
金在安感觉自己的面部、皮肤都在发麻。
为什么会这样。金在安不愿相信。
还不一定，还不能随便下判断，肯定有别的原因。
他打算继续跟上去看看。
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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